火箭如何運作?
受控燃燒、火箭方程式,以及讓載具進入太空的引擎
吸氣式噴射引擎使用大氣中的氧;火箭則攜帶燃料與氧化劑。認識推進劑約占九成質量的載具,如何加速到軌道速度。
牛頓第三運動定律的應用
火箭引擎把簡單的動量原理,推向材料與工程的極限:將質量高速往後噴出,載具就向前加速。不需要空氣供它「推」;這也是火箭能在太空工作、吸氣式引擎卻不能的原因。排氣有效速度越高,在相同質量比下能得到的速度增量越大。
但提高速度的代價很高。齊奧爾科夫斯基火箭方程式說明理想速度增量取決於有效排氣速度,以及初始質量與最終質量的比值。在排氣速度固定時,追求更高速度增量需要快速增加質量比。這也是獵鷹九號高約70公尺,卻只運送相對小型酬載的原因之一,工程師因此非常重視每一克乾重。
本頁介紹的引擎循環、推進劑、分級與重複使用,都是在這些限制下做出不同取捨。
火箭推進的四個主題
液體火箭引擎
可調控的推力液體引擎把燃料與氧化劑送入燃燒室,某些設計的壓力可達約300 bar,溫度超過3,300°C。部分引擎可節流、關機與重新點火,但能力依設計而異;不能認定每具液體引擎都具備全部功能。載人與回收任務常使用液體推進,也可能搭配其他推進形式。
不同引擎循環
大型推進劑泵可能需要數十兆瓦功率,如何驅動它們是一項難題。燃氣產生器循環,例如 Merlin、F-1、Vulcain,使用少量推進劑在獨立燃燒裝置中產生氣體,驅動渦輪後將排氣排出主燃燒流程,設計較簡單,但犧牲部分效能。分級燃燒循環,例如 RS-25、RD-180、BE-4,將渦輪排氣再送入主燃燒室,提升推進劑利用效率,代價是更複雜的壓力、材料與控制要求。SpaceX 的 Raptor 採用全流量分級燃燒,分別以富燃與富氧預燃氣流驅動渦輪,再匯入主燃燒室。這追求更高效能,但不代表已達化學推進的唯一或絕對效率上限。
固體火箭助推器
強大起飛推力固體推進器將推進劑藥柱裝在殼體內,依藥柱設計形成燃燒面。不需要液體引擎式的推進劑泵與供應管路,能長期儲存並在點火後提供高推力。太空梭兩具助推器的常見推力數值約為12,500 kN,這是每一具的數值;SLS 採用更長的五節式固體助推器,是已飛行的大型固體推進器代表。
主要取捨是控制能力:一般發射用固體助推器點火後,無法像液體引擎一樣自由節流或重新啟動,通常依預先設計的燃燒歷程持續工作。它們適合起飛初段需要大推力的情境,因此亞利安六號、SLS 等載具將固體助推器搭配液體核心級。
分級
減少後續加速的無效重量接近第一級工作結束時,原本裝滿推進劑的箱體已大幅變空,繼續攜帶會增加負擔。分級會拋棄耗盡的箭級,讓較小的後續級加速更輕的載具。化學推進單節入軌對結構重量與性能要求很高,可用酬載容易被壓縮;兩節或三節設計能改善質量配置,但也增加分離與可靠度的工程需求。
以獵鷹九號為例,第一級主引擎關機常在起飛後約2.5分鐘,接著分離與第二級點火;回收任務的助推器再執行返回程序。農神五號則依序分離 S-IC 與 S-II,最終由後續級完成奔月加速。各級起飛濕重包含已消耗推進劑,不能當成分離瞬間拋棄的空殼重量。
農神五號質量示意:區分起始濕重、消耗推進劑與分離乾重
推進劑
化學特性影響性能上限煤油/液態氧:用於獵鷹九號、農神五號第一級及聯盟號等,具有密度較高、儲存與操作相對容易的優點。液態氫/液態氧:用於 RS-25、亞利安核心級與 SLS 等,可提供高比衝;但液氫沸點約−253°C、密度低,需要良好隔熱與大型儲箱。甲烷/液態氧:用於 Raptor 與 BE-4,在積碳、密度、低溫操作與成本之間提供另一種取捨,也因可望利用火星當地資源製造而受到關注;這是未來原位資源利用目標,並非已建立的供應能力。自燃推進劑:兩種成分接觸即可點火,常用於太空船推進與聯盟號機動系統等;點火可靠,但部分化學品有毒且操作要求嚴格。固體推進劑:以部分效率及控制彈性,換取可儲存與迅速提供推力的特性。
代表引擎比較
六款代表不同時代的引擎;數值需連同版本與工作條件閱讀。
| 引擎 | 循環 | 推進劑 | 海平面推力示例 | 真空比衝示例 | 使用載具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F-1 | 燃氣產生器 | RP-1/LOX | 6,770 kN | 304 s | 農神五號(5具) |
| RS-25 | 分級燃燒 | LH2/LOX | 1,860 kN | 452 s | 太空梭、SLS |
| Merlin 1D | 燃氣產生器 | RP-1/LOX | 845 kN | 311 s | 獵鷹九號(9具) |
| Raptor(早期版本示例) | 全流量分級燃燒 | CH4/LOX | 約2,300 kN | 約350 s | 星艦早期33+6具配置示例 |
| BE-4 | 富氧分級燃燒 | CH4/LOX | 約2,400 kN | 約340 s | 新葛倫(7具)、Vulcan |
| Rutherford | 電動泵 | RP-1/LOX | 25 kN | 343 s | 電子號(9具) |
表列為常見公開數值的近似示例;比衝以真空條件表示。推力與比衝會隨版本及工作點不同,Raptor 舊數值不代表所有星艦世代。F-1 是已飛行的高推力單燃燒室液體引擎代表。
重複使用:讓助推器降落
過去多數軌道發射載具都是一次性使用,但太空梭等系統早已有部分重複使用。獵鷹九號在2015年12月完成軌道級助推器陸地垂直降落,成為重要里程碑。回收時,第一級依任務需求轉向,可能執行返回點火,並使用鈦製柵格翼在返回途中控制姿態,再重新點燃引擎,完成精確的降落點火。這類降落需要配合速度、高度、推力與燃料餘量;不能把整段從每小時4,000公里減速到零,都視為最後一次單引擎點火完成。
部分助推器已重複飛行超過二十次。星艦計畫進一步探索由發射塔機械臂接住助推器、整備並再次飛行,以更接近航空營運的方式降低入軌成本。測試成功、可重複回收與成熟的例行重用,仍是不同里程碑。
常見問題
太空沒有空氣可以推,火箭如何前進?
火箭不必推擠外界空氣,而是透過噴出自身攜帶的質量取得反作用力。依牛頓第三運動定律,高速向後排氣可讓火箭向前加速。對相同引擎條件,降低外界壓力通常有利於噴嘴膨脹與推力;上面級因而常使用較大的真空噴嘴。
火箭使用哪些燃料?
常見組合包括煤油搭配液態氧(獵鷹九號、聯盟號)、液氫搭配液態氧(SLS 核心、亞利安),以及甲烷搭配液態氧(星艦、新葛倫)。固體助推器常含鋁等燃料成分;太空船推進器則可能使用接觸即可點火的自燃推進劑,以配合儲存與可靠點火需求。
比衝可以怎麼簡單理解?
比衝(Isp)是推進劑使用效率的指標,可理解為單位重量推進劑能維持單位推力的時間,以秒表示。450秒相對300秒代表有效排氣速度高50%;但不能直接說每噸推進劑都讓整枚火箭多加速50%,因為實際速度增量還取決於整體質量比與飛行損失。
火箭發射後為什麼逐漸轉向?
繞地軌道需要足夠橫向速度,不只是高度。火箭通常在升空後逐漸俯仰轉向,以便在入軌時取得大致平行地表的速度;低地球軌道約需28,000 km/h。若只直上而未取得足夠橫向速度,無動力後仍可能直接落回地球。
噴射引擎能直接飛進太空嗎?
單靠吸氣式引擎不能在缺乏大氣的地方持續運作;入軌速度也遠高於現有吸氣式研究機的表現。SR-71 是約 Mach 3.3 的有人高速噴射機代表,無人 X-43A 則達 Mach 9.6。低地球軌道約需7.8 km/s;太空中不使用當地馬赫數。結合吸氣式與火箭模式的概念仍需獨立技術驗證。